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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的“一夫多妻”究竟是怎么回事?

归档日期:05-02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潟上市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古代贵族,妻以外发生性的关系的人有两种:一种是妻家带来的,谓之媵。一种是自己家里所固有的,谓之妾 ( 后世媵之实消灭,故其名称亦消灭,但以妾为配偶以外发生性的关系之人之总称 ) 。

  媵之义为送,即妻家送女的人 ( 并不限于女子,如伊尹为有莘氏媵臣是 ) ,与婿家跟着新郎去迎接新娘的御相同。媵御的原始,实犹今日结婚时之男女傧相,本无可发生性的关系的理由。后来有特权的男子,不止娶于一家,正妻以外的旁妻,无以名之,亦名之曰媵,媵遂有正妻以外之配偶之义。

  古代的婚姻,最致谨于辈行,而此规则,亦为有特权者所破坏。娶一妻者,不但兼及其娣,而且兼及其姪,于是有诸侯一娶九女之制。取一国则二国往媵,各以姪娣从。

  一娶九女之制,据《白虎通义 · 嫁娶篇》说,天子与诸侯同。亦有以为天子娶十二女的,如《春秋繁露 · 爵国篇》是。此恐系以天子与诸侯同礼为不安而改之。其实在古代,天子诸侯,在实际上,未必有多大的区别。

  《礼记 · 昏义》末节说:天子有一后,三夫人,九嫔,二十七世妇,八十一御妻。案《昏义》为《仪礼 · 士昏礼》之传,传文皆以释经,独《昏义》此节,与经无涉;文亦不类传体;其说在他处又无所见;而适与王莽立后,备和、嫔、美、御,和人三,嫔人九,美人二十七,御人八十一之制相合 ( 见《汉书 · 莽传》 ) ;其为后人窜入,自无可疑。《冠义》说: 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?古者五十而后爵,何大夫冠礼之有? 五十而后娶,其为再娶可知。诸侯以一娶九女之故,不得再娶 ( 《公羊》庄公十九年 ) ,大夫若亦有媵,安得再娶?管氏有三归,孔子讥其不俭 ( 《论语 · 八佾》:包咸云:三归,娶三姓女 ) ,即系讥其僭人君之礼。所以除人君以外,是决无媵的。至于妾,则为家中的女子,得与家主相接之义。

  家族主义发达的时代,门以内的事情,国法本不甚干涉。家主在家庭中的地位,亦无人可以制裁他。家中苟有女奴,家主要破坏她的贞操,自无从加以制裁。所以有妾与否,是个事实问题,在法律上,或者并无制限。然古代依身份而立别的习惯,是非常之多的,或有制限,亦未可知。

  后世等级渐平。依身份而立区别的习惯大半消除,娶妾遂成为男子普遍的权利了。虽然如此,法律上仍有依身份之贵贱,而定妾之有无多寡的。

  如《唐书 · 百官志》:亲王有孺人二,媵十;二品媵八;国公及三品媵六;四品媵四;五品媵三。《明律》:民年四十以上无子者,方听娶妾,违者笞四十。但此等法律,多成具文,而在事实上,则多妻之权利,为富者所享受。

  嫡庶之别,古代颇严。因为古代等级,本来严峻,妻和妾一出于贵族,一出于贱族,其在社会上的身份,本相悬殊之故。后世等级既平,妻妾之身份,本来的相差,不如前代之甚,所以事实上贵贱之相差亦较微。仅在法律上、风俗上,因要维持家庭间的秩序,不得不略存区别而已。

  《颜氏家训》说: 江左不讳庶孽,丧室之后,多以妾媵终家事。河北鄙于侧室,不预人流,是以必须重娶,至于三四。 这是江左犹沿古代有媵不再娶的旧风,河北就荡然了。但以妾媵终家事,必本有妾媵而后能然。如其无之,自不能不再娶。再娶自不能视之为妾。

  《唐书 · 儒学传》说: 郑余庆庙有二妣,疑于祔祭,请于有司。博士韦公肃议曰:古诸侯一娶九女,故庙无二适。自秦以来有再娶,前娶后继皆适也,两祔无嫌。 自秦以来有再娶,即因封建破坏,无复一娶九女及三归等制度之故。韦公肃之议,为前娶后继,皆为适室礼文上的明据。但从礼意上说,同时不能有二嫡的,所以世俗所谓兼祧双娶,为法律所不许 ( 大理院解释,以后娶者为妾 ) 。

  赵翼《陔余丛考》说: 村俗有以婚姻议财不谐,而纠众劫女成婚者,谓之抢亲。《北史 · 高昂传》:昂兄乾,求博陵崔圣念女为婚,崔不许。昂与兄往劫之。置女村外,谓见曰:何不行礼?于是野合而归。是劫婚之事,古亦有之。然今俗劫婚,皆已经许字者,昂所劫则未字,固不同也。

  按《清律》: 凡豪势之人,强夺良家妻女,奸占为妻妾者绞。配与子孙、弟侄、家人者,罪亦如之。 此指无婚姻契约而强抢的。又说: 应为婚者,虽已纳聘财,期未至,而男家强娶者,笞五十。 ( 指主婚人。 ) 女家悔盟,男家不告官司强抢者,照强娶律减二等。 此即赵氏所谓已经许字之女,照法律亦有罪,但为习俗所囿,法律多不能实行。又有男女两家,因不能负担结婚时的费用,私相协议,令男家以强抢的形式出之的。则其表面为武力的,内容实为经济的了。抢孀等事,亦自古即有。

  《潜夫论 · 断讼篇》云: 贞洁寡妇,遭直不仁世叔、无义兄弟,或利其聘币,或贪其财贿,或私其儿子,则迫胁遣送,有自缢房中,饮药车上,绝命丧躯,孤捐童孩者。 又有 后夫多设人客,威力胁载者 。这其中,亦含有武力的、经济的两种成分。

  卖买婚姻,则无其名而有其实。《断讼篇》又说: 诸女一许数家,虽生十子,更百赦,勿令得蒙一,还私家,则此奸绝矣。不则髡其夫妻,徙千里外剧县,乃可以毒其心而绝其后。

  《抱朴子 · 弭讼篇》,述其姑子刘士由之论说: 末世举不修义,许而弗与。讼阋秽缛,烦塞官曹。今可使诸争婚者,未及同牢,皆听义绝,而倍还酒礼,归其币帛。其尝已再离,一倍裨聘 ( 裨即现在赔偿的赔字 ) 。其三绝者,再倍裨聘。如此,离者不生讼心,贪者无利重受。 葛洪又申说自己的意见道: 责裨聘倍,贫者所惮,丰于财者,则适其愿矣。后所许者,或能富殖,助其裨聘,必所甘心。然则先家拱默,不得有言,原情论之,能无怨叹乎? 葛洪之意,要令 女氏受聘,礼无丰约 ( 谓不论聘财多少 ) ,皆以即日报版。又使时人署姓名于别版,必十人以上,以备远行及死亡。又令女之父兄若伯叔,答婿家书,必手书一纸。若有变悔而证据明者,女氏父母兄弟,皆加刑罚罪 。可见汉晋之世卖买婚姻之盛。后世契约效力较强,此等事无人敢做,但嫁女计较聘礼,娶妻觊觎妆奁,其内容还是一样的,此非经济制度改变,无法可以改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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